玫瑰谷87号 - Rosental 87

2007年初的东西

【评论】神乐如妻——第43话有感

一直担心自己到老会变成一个只会讲大道理的人，没想到还没老呢，就会忍不住要说一些大道理。起这样的一个标题的目的当然当然不是说那个小丫 头和妻子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必然的联系，而只是看了动漫第43集，关于争女主角之后的一些想法。橘子的空间里用过这样一个背景：“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可就 是谁都替代不了。”我想，这就是作者想要说的感觉了吧——或者，这是我看了这话以后的感觉。

男人，尤其是当“男人”这个词变成复数名词且闲下来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总会说起女人，并且总会把远得够不着边的女人作为YY的对象，比如凯瑟 琳·泽塔琼斯这种级别的。妻子（或者是女朋友）听了，心里难免有点儿不是滋味，因为再怎么远的距离，还是会产生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且，没有几个女人 可以自信到可以和泽塔琼斯相媲美的级别。但如果再想一下，或者说，从男人的角度来看，没有哪个男人会放弃身边的女人去找泽塔琼斯那样的女人的。

人的本性是一根弦，时而松，时而紧，如果一直紧张着的话，是会断的。YY是很好的调节工具，对情色也罢，暴力也罢，都能起到很好的舒缓的效果。就 像在《骇客帝国》刚出完第一部的时候，女教授在课上给我们做影片分析，说国际上那些好战分子就该多看看这样的片子，来释放释放自己的暴力倾向（比如那句“ 枪，很多枪”，然后唰地一下的感觉，真的很过瘾的）。同理可证，让男人时而YY一下泽塔琼斯级别的女人，有助于他更好地留在你的身边的。

当然有些时候女人心理终归会很不爽，但终于也只能像神乐一样来这么两句——“我可没有什么三围”以及“好了好了，什么都别说了”。这两句貌似是息 事宁人的态度，其实的目的都是等着男人来哄来劝来赞扬的——唉！唉！女人的心哪！当然了，我不是一个男权主义者，当然也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同理可证，如 果让女人多YY一下贝克汉姆这种人物（本人很呕他，更愿意YY努诺·戈麦斯或者西索），也会收到同样的效果。

至于我常用的方法，或者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天平座。你大抵可以自己去发掘生活中的美人，无论男女，一律鉴赏之。比如我，特别迷恋朱 丽叶·比诺什，那样的气质，那样的随性，还真是演员中并不多见的人物——她并不是美女，按照那个级别的标准来说的话。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无时无刻不 产生嫉妒心理的，就会是你的另一半了——怎么样，很爽吧？

当然了，鄙视那些把YY玩儿过火的人——男人或者女人都是。做梦可以，梦醒来的时候脑筋还回不到枕边人身上来的话，着实就是欠扁了。

他以为自己是阿尔默多瓦
——李安《色戒》之我见

李安《色戒》是上个月（2007年10月）在德国波恩市中心的电影院看到的，都是经过了全部德文配音的。耐着性子坐到最后，看完了对身边的朋友只说了一句：“他以为自己是阿尔默多瓦。”
这句话用德文组织起来是要用从句的，远不如中文那么畅快淋漓，一如那连人名都念不清楚的德文配音（虽然翻译水平实在很高，不得不承认）。回来以后 就去网上找评论，看看国内对其评价如何。本来是不打算自己写什么的，但看到网上的消息居然是“国内到现在还看不到完整版”之后，觉得十分有必要写一些什么 了。
总的来说，我个人对这部影片的评价是极其负面的。

一、 也说“性”作为艺术

国内的一些报道引用导演李安的原话说，电影是不讲道德的，电影是艺术。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是为自己大造色情场面的开脱之辞。艺术是用来追求美的，而美的标准，则是因文化背景的差异而有着强烈区别的。

也说电影中的所谓“激情场面”，令我比较能接受的倒是一开始那段“虐”的场面，以及女主角向男主角诉说“我恨你”的过程——这算是典型的东方含蓄的文化，略带点儿变态也不为过，大可算作个人喜好问题。本以为到此就可以结束的，或者以隐讳的方式一带而过的，结果接下来看到的却是两人裸体在床、以各式体位纠结在一起、长达至少三分钟的镜头（从影院的印象粗略算来是这样）。当时脑袋就炸开了，不是说看不得这些镜头或是说看不得中国人演这些镜头，而只是感觉这场面怎么那么眼熟——阿尔默多瓦《活色生香》的电影海报唰地闪进脑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场景看来这么别扭。

传统与审美。西班牙的传统是热情乃至激情，大概和气候有关的缘故，私生活就和西班牙语的语法一样混乱。他们对待性的态度不存在隐讳、神秘、负疚或是责任的因素，说直接一点儿，就是更接近原始性与动物性。西班牙女郎的经典形象是卡门（虽然比才是法国人，但这并不影响歌剧形象的代表性）——一个把爱情当玩物，视勾引男人为游戏的妓女。虽是妓女，但确实相当美丽，热情奔放的美丽。

中国的妓女是什么样子的？柳如是嫁了钱谦益，梁红玉跟了韩世忠，连董小宛都要被人收了做妾——中国女人，是要嫁的，不会仅仅满足于情人的角色，而一心一意要嫁人的女人，是没有办法像卡门那样，把自由奉作至上的东西的。在这样的一个基调之下，含蓄自然成了审美的标准之所在，试问若是谁把一幅工笔仕女图画成了袒胸露乳的“自由领导人民”的话，任谁都会觉得不伦不类的吧？

李安是故意的，他在“作”，他在刻意用陌生的身体来刺激西方人那已然对肉体麻木的感官——啊，中国女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达到这个效果就对了。东西方文化其实无所谓高下，笔者个人也是西学倾向重得很，但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一种杂糅，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舍弃了自身的审美标准，也舍弃了自身文化的根基，挑挑拣拣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去迎合别人的胃口，来赚取自己的荣耀。十分喜爱阿尔默多瓦本人的东西，但还是没办法接受一个拙劣模仿的“二流阿尔默多瓦”，就好像没有办法接受一个中国妓女穿着旗袍当招牌站在汉堡红灯区的街头揽客一样——这是一个道理。

对了，说起旗袍，就不得不说到另外的一些东西——

二、 败笔的中国文化元素

又见旗袍

德国朋友对女主角的旗袍是很赞的。我笑，是苦笑，心里说：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看过《花样年华》的缘故，若是看了……呵呵。论时间先后，李安是王家卫的抄袭，且个人眼光看来，无论是女演员还是旗袍本身，《色》片都远不及《花》片的水准，尽管汤唯不但脱了，且还脱成了那样，而张曼玉却是连一点都没露。

美，和气质一样，是一种感觉，没有办法具现化的，所以对于电影的评价，当然也就是很主观的东西了。虽然明知不客观，但还是要说，《花》片真的比《色》片要契合氛围很多很多，因为片中的每个意项（文化元素）都和整体的意境（东方的含蓄文化氛围）相符合，并对后者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芸者与村姑

芸者（Geisha）就是日本艺妓，村姑的话……就是女主角了。不知道李安导演是什么用意，还特意安排了一出女主角与日本文化的“对决”——日本传统文化与当时的流行音乐的对决。女主角所唱的那首《天涯歌女》是1941年上海国泰影片公司拍摄的《马路天使》中的插曲，时代倒还算契合，总算是没有穿帮，可是给我的感觉怎么就像是罗宾•威廉姆斯在对观众说：别听那些人唱《费加罗的婚礼》，听我的，我唱得比他们唱得都好。

个人也是极爱日本传统文化的，那些知名的艺妓的话，和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才女也有得一比（当然了，在影片中那种濒临战败的情况下，能坚持卖艺不卖身的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所以才反感片中那句“我唱得比他们好”——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很美，唐诗也很美，绝对不可以臆断高下；但若是一个现代人说“因为我用的是和唐诗一样的中文，所以即便我写的是现代诗，也比莎士比亚要好”，怕是没有人会承认这奇怪逻辑的吧。

凡尔赛宫的厕所的话，也是臭的，所以没什么特别值得炫耀的地方；这位对中国文化浅尝辄止、只知道拿来秀的导演，秀出来的，却是大户豪宅之下的残羹剩饭而已——登堂入室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到的了。

那怨念的戒指

那戒指虽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却是个人对整部影片的大怨念之一，当时那戒指出现在画面上的时候，身边的德国朋友和我相视而“叹”——实在是……很无语……

我问自己：这个导演，他想干啥？理论上说呢，一个有代表性的细节，在电影中都有其特定的功能，或作为线索，或作为象征。李安他到底想说什么？大的戒指就代表大的爱？奢华繁复的戒指就代表绝望的爱？还是只是想说，这就是中国人的审美观，来，来笑话他们吧！或者说，看，这就是中国女人，赏下一点儿用钱能买得到的物事，她们就欢天喜地死心塌地忠贞不渝了……

糟蹋宝石的不知所云。在西方社会都开始崇尚简约朴素的今天，李安他却拿这种连中国人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东西来献丑卖乖。又或者难道说，他觉得这也是中国文化元素的一部分？

笑话！笑话还有很多，其中一些，让任何评论都无法逃避——

三、 作为贱女人的主题

影片主题，要我说的话，就是一个字——贱！作为汉奸的男主角贱（形容词一般级），所以他要找一个比他更贱的（形容词比较级）作垫背，所以就找到了女主角；而女主角呢，当然也要衬底的，所以就出现了影片中最贱的（形容词最高级）人群——她的同伴们。

男主角做汉奸，是主动行为（不要说为形势所迫，若要真是那样，中国早就全都沦陷了），是他自己选择了下贱；女主角呢，算是一半情愿一半被迫，因为整个行动都是被怂恿了来的；而她的同伴们呢，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在床上的在床上被鄙视了，敢求爱的在求爱时被鄙视了——那台词（女主角说，这些你该在三年前就做了的——没有听过原文，从德文大概这么翻译一下）话中有话的就是：你太迟了，本姑娘现在已经有比你好上一万倍的人家了（虽然是做小），别来自讨没趣。

众所周知，男人的性能力，只要是健康人，生理决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关键在心理——床上的事情，自信比什么来的都重要。而自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在这里，影片的逻辑就开始出问题了：为什么男主角（以下简称A，实在抱歉的是，德国配音演员把中文名字都念成很奇怪的发音，至今还原不成汉字来）比先前的某学生（以下简称B）能在床上带给女主角更多的快感，多到以至于让她都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

可能性一：A的那个确实比B要那个？或是A比B在那个方面更有经验？结论：否。都说了，那个和生理因素本身没什么太大关系的，再说要有关系的话，A的年龄也比B要大上许多，反之成立才对。

可能性二：A比B更有爱？双方在床第间做了更多的前戏和交流？结论：否。一看就知道是废话，如果虐也能算作前戏，扔大衣（并且德文版用的词是“Ihr Mantel您的大衣”而竟非“dein Mantel你的大衣”）也能算作交流的话。

可能性三：A比B更有自信，所以更能发挥男人的……？结论：是。那么——要命的提问：一个汉奸比学生有自信的世道——这是什么世道？！

有人说张爱玲写这部小说的原意是在替自己找一个和胡兰成的借口，又或者也许是在美化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今她作为华美长袍的生命已经全然变成了爬满蛆的尸体直至最终的骨架，死无对证，所以作为后人也很难去评断什么。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李安要去炒张爱玲这碗既冷且馊的饭，且是这部备受争议的《色戒》，难道就是期望着在争议中出一出所谓奇袭，获得一点儿不同寻常的眼光？

懒得再去讨论上半身和下半身到底谁该控制谁的问题，反正人性中作为动物性的一面想不承认也不行。就算姑且认作女主角盲目也好天真也把确实是爱情，那么，你有本事的话把爱人带到自己的阵营来啊？若是这个做不到，就算是两个人一起逃避现实去到英国或者去到月球，也让人稍稍可接受一些。结果呢，死在自己爱人的枪下，没有人为自己殉情，他寂寞了，寂寞之后的那张空床，总还是要找个别的什么人填上的吧。

张爱玲在写什么？女人太傻，还是她自己有受虐倾向？又或者把自己简简单单地描写成最不幸的那一个，然后在自怨自艾里面获得精神的安慰就好了？李安又想要说什么，作为一个导演，一方面以融入西方社会自居，以获得西方的奖项为荣耀，另一方面却又不能真正地在那个世界中立足，只好回到老家拾掇一些新鲜的东西来，却还不是精华只是残渣的，再回过头去博人一璨。这种奴性十足的对话，不要也罢。

笔者在德国学习电影和戏剧，很少刻意接触现代中国元素的东西，不敢说不好，只是不喜欢。喜欢纯粹的东西，唐诗宋词也好，平安时代也罢，拿来也好，融合也罢，都要有自己的主心骨，献丑卖乖的东西，不要也罢。对于那些真心来寻访中国文化的好奇者和求知者，要端正了心态去接纳，当然，端正心态也是要底气够十足才行。不是地位平等的文化交流，那么固守一方，不交流也罢。好的电影不会因为国籍而增色或捎色，经典的作品都是经过时间的大浪淘沙而超绝国界的；同理可证，一部哗众取宠的烂片也决不会因了其中某国文化的元素而一跃成为经典。这篇评论有点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的感觉。可是吐完了，就忘了吧，为这样的事情而浪费时间，颇是有点儿不值得的感觉呢。